望月怀远原文

  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

  情人怨遥夜,竟夕起相思。

  灭烛怜光满,披衣觉露滋。

  不堪盈手赠,还寝梦佳期。

望月怀远注释

  首二句:辽阔无边的大海上升起一轮明月,使人想起了远在天涯海角的亲友,此时此刻也该是望着同一轮明月。谢庄《月赋》:“隔千里兮共明月”。

  情人:多情的人,指作者自己。遥夜:长夜。怨遥夜:因离别而幽怨失眠,以至抱怨夜长。竟夕:终宵,即一整夜。

  怜:爱。滋:湿润。怜光满:爱惜满屋的月光。这里的灭烛怜光满,很显然根据上下文,这应该是个月明的时候,应该在农历十五左右。此时月光敞亮,就是在现在今天,熄掉油灯仍然感受得到月光的霞美。当一个人静静的在屋子里面享受月光,就有种“怜”的感觉,这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受而已,读诗读人,应该理解当时诗人的心理才能读懂诗词。光满自然就是月光照射充盈的样子,"满"描写了一个状态,应该是月光直射到屋内。

  末两句:月光虽可爱,却不能用手抓:送给远方的亲人,只好回屋睡觉,希望得个好梦。陆机《拟明月何皎皎》:“照之有余辉,揽之不盈手。”盈手:双手捧满之意。盈:满(指那种满荡荡的充盈的状态)。

望月怀远的诗意/望月怀远的意思

  一轮明月从海上升起,这时,远在天边的亲人和我同样在望着月亮。多情的人怨恨夜太长了,在经过整整一夜后,思念之情变得更加强烈。熄灭了蜡烛,更觉得月色皎洁可爱,披衣走到屋外长久地望月,感到了深夜露水浸润的凉意。月光虽然可爱,却不能满满地捧在手里把它送给远方的亲人,倒不如回去睡觉,在梦中与亲人好好地相会。

望月怀远赏析

  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”二句寄景抒情,虚实结合,出句写景,对句由景入情。诗人用朴实而自然的语言描绘出一幅画面:一轮皎月从东海那边冉冉升起,展现出一派无限广阔壮丽的动人景象。正因明月深奥莫窥,遥远难测,就自然而然地勾起了诗中人的不尽思念。他设想,遥隔天涯的远人.此时可能也在对月相思吧。诗中人不说自己望月思念对方,而是设想对方在望月思念自己。构思奇巧,含蕴有致,生动地反衬出诗寄托的深远。诗着一“生”字,极为生动,这同张若虚“海上明月同潮生”诗句中的“生”字,有着同工异曲之妙。“天涯共此时”句,是从谢庄《月赋》中“隔千里兮共明月”化出的。这两句,由海上、明月、天涯构成雄浑阔大的意境。望月是实景,怀远是设想,诗人巧妙地把写景和抒情融合起来。写出彼此共对皓月之境,又蕴含怀远之情,也留下联想和想象的空间。首联擒题,以下诸句便由此生发开去。

  “情人怨遥夜,竟夕起相思”二句,是说多情人怨恨着这漫漫的长夜,对月相思而彻夜不得入眠。这是对诗中人由想象而返回现实,由望月而转身就寝的矛盾心情的表述。这里写出多情人由怀远而苦思,由苦思而难眠,由难眠而怨长夜的种种连锁动作过程,也包含着有情人的主观感情色彩。这一声“怨遥夜”,包孕着多么深沉的感情!

  按律诗的要求,颔联应是工整的对偶,但此诗却采用流水对的格式,这固然说明唐代初期律诗尚无严格的要求,一定程度上仍保存着古诗的风貌,另方面此联采用流水对的形式,跟首联在内容上就显得更为密切,蝉联而下,自然流动,给人一种气韵纯厚之感。

  “灭烛怜光满,披衣觉露滋”二句,写诗中人因遥思远人,彻夜相思,灭烛之后,尤觉月华光满可爱,于是披衣步出室外,独自对月仰望凝思,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露水沾湿了衣裳方觉醒过来。这是一个因相思所苦的非痴即呆的形象。这一联貌似写赏月,实则寓写怀远幽思。月的清辉,最易引入相思,诗人神思飞跃,幻想月光能成为所思念之人的化身,身可与之相依为伴。诗人多想让这种幻想成为现实!所以“灭烛”,正是为了追随月光;“披衣”,则是为了同月华多停留些时刻,此中情景,甚有“此时相望不相闻,愿逐月华流照君”(张若虚《春江花月夜》)之意。诗写出月光的可爱,也写出诗人寄意的深远。这联属对工整,顿挫有致。句中的“怜”和“觉”两个动词用得好,使诗中人对远人思念之情得到充分表达,这是一种因望月而怀人,又因怀人而望月的情景相生写法,它勾勒出一个烛暗月明,更深露重,人单思苦,望月怀远的幽清意境。

  “不堪盈手赠,还寝梦佳期”二句。写因思念远人不得相见,故面对月华情不自禁地产生把月赠送远人的想法。晋人陆机拟古诗《明月何皎皎》有“照之有余辉,揽之不盈手。”句,诗中的“不堪盈手赠”即由此化出。随之而来便产生寻梦之想。这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痴念。但借此更衬托出诗人思念远人的深挚感情,使诗的怀远更为具体、更有含蕴。诗便在这失望和希望的交集中戛然收住,读之尤觉韵味深长。

  《望月怀远》是月夜怀人之作,情深意永,细腻入微。全诗以“望”、“怀”着眼,把“月”和“远”作为抒情对象。所以诗中处处不离明月,句句不离怀远,把月写得那么柔情,把情写得那么沉着,把月写得美丽。望月念远,相思难眠,梦中相逢,都是人世间常有的情景,诗人娓娓道来,亲切感人。《增定评注唐诗正声》引郭云:“清浑不著,又不佻薄,较杜审言《望月》更有余味。”《唐诗刊选脉会通评林》云:“通篇全以骨力胜,即‘灭烛’、‘光满’四字,正是月之神。用一‘怜’字,便含下结意,可思不可言。”

  这首诗表现的情意是沉着缠绵而不见感伤,语言是自然浑成而不露痕迹。这种风格对以后的孟浩然、王维等诗人有着深远的影响。

望月怀远的作者—张九龄简介

  张九龄(678---740), 又名博物,字子寿,韶州曲江(今广东省韶关市)人,唐中宗景龙初年进士,唐玄宗开元时历官中书侍郎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、中书令,唐代有名的贤相;举止优雅、风度不凡。自张九龄去世后,唐玄宗对宰相推荐之士,总要问“风度得如九龄否?”因此一直为后世人所崇敬仰慕。

  他出生于官宦世家。少聪慧能文,弱冠参加科举考试获中进士,为秘书省校书郎、右拾遗。又登“道侔伊吕”制科,为左拾遗。他曾上书唐玄宗李隆基,主张重视地方官人选,纠正重内轻外风气;选官应重贤能,不循资历。后因与主政者不合,一度辞官返回家乡。期间,主持修筑梅关古道上的大庾岭驿道,保障了南北交通要道的畅通。唐开元六年(718)返回京城,宰相张说重其文才,称为“后出词人之冠”。开元十一年(723)被任为中书舍人。及张说罢相,因受权力斗争风波的牵连而被调往外地任官。开元十九年,玄宗召为秘书少监、集贤院学士,再迁中书侍郎。由于他才学超群,风度亦甚佳,因而颇受玄宗的赞赏。开元二十一年,被任为中书侍郎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(丞相),主理朝政。他建议于河南屯田,引水种稻,遂兼河南稻田使。

  其时,唐朝处在全盛时期,但却又隐伏着种种社会危机。张九龄针对社会弊端,提出以“王道”替代“霸道”的从政之道,强调保民育人,反对穷兵黩武;主张省刑罚,薄征徭,扶持农桑;坚持革新吏治,选贤择能,以德才兼备之士任为地方官吏。他的施政方针,缓解了社会矛盾,对巩固中央集权、维护“开元盛世”起了重要的作用,因而被后世誉为“开元之世清贞任宰相”的三杰之一。

  在主理朝政时敢于直言向皇帝进谏,多次规劝玄宗居安思危,整顿朝纲。玄宗的宠妃武惠妃,欲谋废太子李瑛而立己子时,命宫中官奴游说九龄,九龄叱退使者,及时据理力争,从而平息了宫廷内乱稳定了政局。而对安禄山、李林甫等奸佞所为,张九龄更痛斥其非,并竭力挫败其阴谋。

  玄宗欲以范阳(今北京)节度使张守珪为相,以朔方(今宁夏灵武南)节度使牛仙客为尚书,九龄都反对,玄宗不悦,唐玄宗被李林甫的谗言所惑,玄宗遂于开元二十四年迁九龄为尚书右丞相,罢知政事。罢相后不久又因他荐举的监察御史周子谅弹劾牛仙客触怒玄宗,坐“举非其人”,贬为荆州长史。

  开元二十八年(740),张九龄因病在韶州曲江逝世。初,安禄山讨奚、契丹,战败,被执送京师。九龄主张按军法处以极刑,玄宗不从。

  在他死后,曾被其预断为“必反”的安禄山卒掀起了“安史之乱”,从而导致唐朝迅速从“全盛”走向没落。唐玄宗奔蜀,因追思张九龄的卓见而痛悔不已,遣使至曲江祭九龄。

  张九龄诗歌成就颇高,独具“雅正冲淡”的神韵,写出了不少留存后世的名诗,并对岭南诗派的开创起了启迪作用。九龄才思敏捷,文章高雅,诗意超群,其《感遇》、《望月怀远》等更为千古传颂之诗。有《曲江集》二十卷传世。张九龄的诗早年词采清丽,情致深婉,为诗坛前辈张说所激赏。被贬后风格转趋朴素遒劲,是一个伟大的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