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相原文

  丞相祠堂何处寻,锦官城外柏森森。

  映阶碧草自春色,隔叶黄鹂空好音。

  三顾频烦天下计,两朝开济老臣心。

  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

蜀相注释

  蜀相:三国蜀汉丞相,指诸葛亮(孔明)。

  丞相祠堂:即诸葛武侯祠,在现在成都,晋李雄初建。

  锦官城:现四川省成都市。成都的别名。

  森森:树木茂盛繁密的样子。

  自:自然。

  空:白白的。

  三顾:指刘备三顾茅庐。顾:拜访,探望。

  频繁:原文“频烦”,多次。

  两朝开济:指诸葛亮辅助刘备开创帝业,后又辅佐刘禅。

  两朝:刘备、刘禅父子两朝。

  开济:开,开创。济,扶助。

  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:出师还没有取得最后的胜利就先去世了,常使后世的英雄泪满衣襟。指诸葛亮多次出师伐魏,未能取胜,至蜀建兴十二年(234年)卒于五丈原(今陕西岐山东南)军中。出师:出兵

蜀相的诗意/蜀相的意思

  何处去寻找武侯诸葛亮的祠堂?在成都城外那柏树茂密的地方。

  碧草照映台阶呈现自然的春色,树上的黄鹂隔着枝叶白白的婉转鸣唱。

  定夺天下先主曾三顾茅庐拜访,辅佐两朝开国与继业忠诚满腔。

  可惜出师伐魏未成功而病亡军中,常常使历代英雄们对此涕泪满裳!

蜀相赏析

  题曰“蜀相”,而不曰“诸葛祠”,可知老杜此诗意在人而不在祠。然而诗又分明自祠写起。何也?盖人物千古,莫可亲承;庙貌数楹,临风结想。因武侯祠庙而思蜀相,亦理之必然。但在学诗者,虚实宾主之间,诗笔文情之妙,人则祠乎?祠岂人耶?看他如何着墨,于此玩索,宜有会心。

  开头一句,以问引起。祠堂何处?锦官城外,数里之遥,远远望去,早见翠柏成林,好一片葱葱郁郁,气象不凡——那就是诸葛武侯祠所在了。这首一联,开门见山,洒洒落落,而两句又一问一答,自开自合。

  接下去,杜甫便写到映阶草碧,隔叶禽鸣。

  有人说,那首联是起,此颔联是承,章法井然。不错。又有人说,从城外森森,到阶前碧色,迤迤逦逦,自远望而及近观,由寻途遂至入庙,笔路最清。也不错。不过,倘若仅仅如此,谁个不能?老杜又在何处呢?有人说,既然说诗人意在人而不在祠,那他为何八句中为碧草黄鹂,映阶隔叶就费去了两句?此岂不是正写祠堂之景?可知意不在祠的说法不确。又有人说,杜意在人在祠,无须多论,只是律诗幅短,最要精整,他在此题下,竟然设此二句,既无必要,也不精彩;至少是写走了,岂不是老杜的一处败笔?

  著名学者周汝昌认为上述的质疑完全错了。他说:莫拿八股文的眼光去衡量杜子美。要是句句切题,或是写成不啻一篇孔明传。谅他又有何难。如今他并不如彼。道理定然有在。须看他,上句一个“自”字,下句一个“空”字。此二字适为拗格,即自字本应平声,今故作仄;空本应仄声,今故作平。彼此互易,声调上有一种变换美。吾辈学诗之人,断不能于此等处失去心眼。

  且说杜甫风尘澒洞,流落西南,在锦城定居之后,大约头一件事就是走谒武侯祠庙。“丞相祠堂何处寻?”从写法上说,是开门见山,更不迂曲;从心情说,祠堂何处,向往久矣!当日这位老诗人,怀着一腔崇仰钦慕之情,问路寻途,奔到了祠堂之地,他既到之后,一不观赏殿宇巍巍,二不瞻仰塑像凛凛,他“首先”注意的却是阶前的碧草,叶外的黄鹂!这是什么情理?

  要知道,杜甫此行,不是旅游,入祠以后,殿宇之巍巍,塑像之凛凛,他和普通人一样,自然也是看过了的。不过到他写诗之时,他感情上要写的绝不是这些形迹的外观。他要写的是内心的感受。写景云云,已是活句死参;更何况他本来真写祠堂之景?换言之,他正是看完了殿宇之巍巍,塑像之凛凛,使得他百感中来,万端交集,然后才越发觉察到满院萋萋碧草,寂寞之心难言;才越发感受到数声呖呖黄鹂,荒凉之境无限。在这里,你才看到一位老诗人,独自一个,满怀心事,徘徊瞻眺于武侯祠庙之间。没有这一联两句,诗人何往?诗心安在?只因又了这一联两句,才读得出下面的腹联所说的三顾频烦,两朝开济,一方面是知人善任,终始不渝;一方面是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;一方面付托之重,一方面图报之诚:这一切,老杜不知想过了几千百回,只是到面对着古庙荒庭,这才写出了诸葛亮的心境,字字千钧之重。莫说古人只讲一个“士为知己者死”,难道诗人所理解的天下之计,果真是指刘氏子孙万世皇基不成?老臣之心,岂不也怀着华夏河山,苍生水火?一生志业,六出祁山,五丈原头,秋风瑟瑟,大星遽陨,百姓失声------想到此间,那阶前林下徘徊的诗人老杜,不禁汍澜被面,老泪纵横了。

  庭草自春,何关人事;新莺空啭,秪意伤情。老杜一片诗心,全在此处凝结,如何却说他是败笔?就是过渡云云,周汝昌先生认为也还是只知正笔是文的错觉。

  有人问:长使英雄泪满襟袖的英雄,所指何人?答曰:是指千古的仁人志士,为国为民,大智大勇者是,莫作跃马横枪,拿刀动斧之类的简单解释。老杜一生,许身稷契,志在匡国,亦英雄之人也。说此句实包诗人自身而言,方得其实。然而,老杜又绝不是单指个人。心念武侯,高山仰止,也正是寄希望于当世的良相之材。他之所怀者大,所感者深,以是之故,天下后世,凡读他此篇的,无不流涕,岂偶然哉!

蜀相的作者—杜甫简介

  杜甫(712~770)字子美,自号少陵野老,世称杜少陵。生于河南巩县(今河南省巩义市)。天宝中到长安,仕进无门,困顿了十年,才获得右卫率府胄曹参军的小职。安史之乱开始,他流亡颠沛,为叛军所俘;脱险后授官左拾遗。后弃官西行,入蜀定居成都,一度在剑南节度使严武幕中任检校工部员外郎,故又有杜拾遗、杜工部、杜少陵之称。晚年举家东迁,途中留滞夔州二年,出三峡,漂泊鄂、湘一带,贫病而卒。杜甫生活在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时期,其诗多涉笔社会动荡、政治黑暗、人民疾苦,被誉为“诗史”;其人忧国忧民,人格高尚,诗艺精湛,被奉为“诗圣”。他善于运用古典诗歌的许多体制,并加以创造性地发展。他是新乐府诗体的开路人。他的乐府诗,促成了中唐时期新乐府运动的发展。他的五七古长篇,亦诗亦史,展开铺叙,而又着力于全篇的回旋往复,标志着诗歌艺术的高度成就。他在五七律上也表现出显著的创造性,积累了关于声律、对仗、炼字炼句等完整的艺术经验,使这一体裁达到完全成熟的阶段。杜甫是唐代最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与李白并称“李杜/大李杜”。存诗1400多首,有《杜工部集》传世。